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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子】央视《道德观察》栏目今年2月22日播出记录片“筹码”，讲述了发生在镇江的一个离奇故事：2005年元旦，24岁的陈慧认识了29岁的小孙(应当事人要求，此为化名)。6个月后，两人的关系已非常密切，两家人也已在筹备婚礼。但6月27日的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陈慧被撞成了植物人；小戈从当初的痛不欲生到最后放弃陈芳；双方的父母由“准”亲家变成了仇人；陈芳肚子里的孩子最终成了一个谈判的“筹码”——不打掉就不给赔偿。最后，孩子打掉了，小戈也在给付了5万元的营养费后离开了原本深爱的女友。此事在镇江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谴责小戈薄情和理解他做法的人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故事】
车祸：“准妻子”成植物人
2005年6月27日上午，陈芳和小戈母子一起参加考驾照的路面考试时，被一辆微型面包车撞倒在地。她当即被送到镇江市359医院进行抢救，院方决定给陈芳实施开颅手术。小戈为此拿出了20000元手术费。当天下午3时，陈芳被推进手术室。6个小时后，手术成功，陈芳的生命暂时保住了，但由于严重的脑干损伤，她仍处于昏迷状态，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但这个消息并没让小戈失去信心，医院的一名护士回忆说，“小戈那时候对陈芳很好，每天都会赶到医院来探望。夜里，他常常含着泪祈祷女朋友能苏醒过来。”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陈芳仍没有苏醒的迹象。不久之后，陈芳被医院正式确诊为植物人。
意外：“睡美人”已经怀孕
陈母告诉记者，事发17天后，见女儿仍没有好转的迹象，他们决定将陈芳转到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小戈分几次付给医院6.6万元治疗费，同时还在医院附近给陈芳父母租了房子。不久，保险公司和小戈家垫付的几万元治疗费已所剩无几。小戈作为陈芳的全权代理人开始为女友的合法权益四处奔跑。保险公司赔付的第一笔9.5万元理赔款到位后，一直被小戈放在身边。2个月过去了，陈母突然发现小戈渐渐减少了去探望女儿的次数。“很多亲属提醒我，小戈莫不是变心了吧？我不相信，但我还是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和小戈深谈了一次，告诉小戈要负责任，因为陈芳是跟小戈一起学车才受伤的，更重要的是，我的女儿怀上了他的孩子。”
摊牌：把孩子打掉才给钱
到了9月份，陈母感觉小戈的态度有了180度的大转弯，“当时陈芳的帐户上还剩下1680元钱，我向小戈要保险公司理赔的9.5万元钱，但他却在电话中对我发火，说‘你跟我要什么钱？军区医院垫的2万不是钱吗？人民医院垫的6.6万不是钱？再加上这些天的花销?’”2005年9月13日，保险公司理赔的第二笔7万元理赔金交到了小戈的手里，这笔钱小戈同样也没有交给陈芳的母亲。
小戈事后解释说：“保险公司赔付的9.5万元理赔金其实都用在陈芳身上了”，包括在359医院垫的2万元，在人民医院垫的6.6万元，加上为争取理赔奔忙时的一些开销8千多元。在一张记满各种费用的条子上，记者看到小戈当时列出的种种事项开销：包括陪陈芳妈去扬州烧香、汇款给老家做法事、房租、中介费等等。其中6月27日事发当天，小戈买纯净水、八宝粥、毛巾、日用品的220元费用也记录在册，各项开支共计8173元。为了讨要第二笔7万元的理赔金，2005年9月18日上午，陈家父母和小戈的家人进行了协商。但对方提出一个让陈母感到诧异的要求，“不把陈芳肚子里的小孩子做掉，钱是不会给的。”。
结局：打掉胎儿五万了结
这次会面后，陈母多次要求小戈退还理赔款，但小戈的家人却以“先打胎后拿钱”为由拒绝了陈母的请求。在此期间，双方还多次起了冲突，两边僵持不下。
陈母并不讳言当时的想法，她告诉记者：“我也在为女儿考虑，女儿虽然与小戈有了关系怀了身孕，但他们在法律上还不是夫妻，到时候如果胎儿打掉了，陈芳治病的钱哪来？对方不认账怎么办？”
“到了11月下旬，钱用光了，我们只能答应他们先堕胎后给钱的要求”。11月25日，由陈芳的律师起草了一份和解协议：堕胎后，小戈家将把陈芳7万元保险理赔款交出，同时给予陈芳5万元营养费。双方在上面签了字。当天上午9点多，陈芳被送到医院6楼手术室实施剖腹产，医生取出了才6个月的孩子。11月27日，陈芳的妈妈从取回了12万元现金——保险公司赔付的7万元理赔款和小戈家给陈芳的5万元营养费。当时给陈芳实施手术的妇产科主任医师包申华说，做剖腹产时孩子还是活的，但由于太过虚弱，只呼吸了几次就夭折了，“后来小戈的家人把孩子带走，最后怎么处置就不知道了”。
【争议】
这一悲剧经媒体报道后引发了市民们的激烈争论。很多人认为，小戈抛弃了已经成了植物人的恋人，连他们都不要了，应该受到道德的谴责。也有人认为，小戈和陈芳并无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并且他对陈芳的车祸受伤也没有任何责任。他为陈芳治病跑前跑后，已经尽了心，面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的女朋友，“变心”是可以理解的。
声音一：自私的小戈要受谴责
2006年年初，支持陈芳的一方与同情小戈的一方针对此事在网上展开了一场大论战。陈芳阵营认为，是小戈让陈芳去学的驾驶，并且，陈芳还怀了小戈的孩子，小戈这样绝情地撒手而去，到最后竟扣着陈芳的医药费不给，逼迫陈芳堕胎。到最后结算，竟然连纯净水和毛巾的钱都从医药费里扣除了，这不但绝情，也不道德。 小戈阵营则认为，小戈和陈芳只是朋友关系，在陈芳车祸中没有任何责任，怀孕并不代表他就与陈芳有法律关系。在陈芳案的追赔过程中，小戈花费了不少心思，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追回几十万赔偿款。如果不是小戈，这是不可能的。
镇江妇联维权部部长魏苏珍从道德范畴对小戈的行为进行了批评，“双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还有了爱情的结晶，可以说，他们的感情已经非常牢固，但小戈的做法却让人难以理解，只能证明小戈的爱情观念过于现实，表现得过于自私，当他需要为自己的爱人承担责任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他理所应当受到道德的谴责。”她认为“表面上看是小戈赢了，他全身而退，但他在道德上却输得体无完肤，以后的生活也将蒙上阴影，试想，他将来还会得到真正的爱情吗？”
声音二：“变心”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更多的网友则认为，大家都是平常人，小戈也不例外，在追赔的过程中，小戈也做了他应该做的。作为平常人，在陈芳长时间昏迷的情况下，“变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在某些方面他做得有些绝情了些。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违法一定是违反道德的，但违反道德的却不一定违法”，镇江的王学剑律师认为，小戈的行为在法律上没有大的过错，之所以会引起众多网友的“口诛笔伐”，是因为小戈有些方面做得不近人情，首先是他把自己争取理赔奔忙时的劳务费从医药费里扣除的做法，其中还包括200多元买矿泉水和毛巾的钱。其次他扣着陈芳的理赔费不给，逼迫陈芳堕胎的做法。
“他们之间并非夫妻关系，小戈对陈芳没有夫妻之间应有的扶助义务。小戈在处理陈芳赔偿事务时只是充当了代理人的身份，他有权从垫付的费用中扣除自己的合理开支，我们可以把小戈的第一种行为看做在维护自己的权益，虽然显得无情，却并不违反法律。唯一应该让人谴责的是小戈私自扣留理赔款，逼迫陈芳堕胎的行为，这种做法侵犯了陈芳的财产权，违法了法律，更超出了道德的底线”。
小戈：对这个事情不愿多说
处于争论旋涡的小戈在接受采访时敞开了自己的心扉：“我承认我当初很爱陈芳，我们也打算今年5月结婚。事发后，我通过各种关系追理赔款，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追回赔偿款，这种情况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如果不是陈芳的妈妈迟迟不同意将胎儿打掉，以此要挟我，我也许会补偿得更多。我所记的八宝粥还是矿泉水的钱，其实是想留个证据找肇事者理赔的。既然他们以小人之心度我，我们就正常通过法律程序结算。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骂我，但我对这个事情不愿多说。如果以后陈芳醒过来，我也会将整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尾声】
朋友发起募捐救助陈芳
据了解，2006年2月末，陈芳的父母花5万元钱给陈芳做了两侧颅骨的修复手术，此时陈芳仍无好转。在康复中心，每天的医药费都得一千多元，积蓄已花得所剩无己。陈芳的父母退掉了小戈原来给他们租的500元钱每个月的房子，在楼下花每个月120元租了一个厨房，专为给陈芳做饭吃。晚上，两口子就一个在病房的地砖上打地铺，一个睡椅子。间隙的时候，他们会盯着一个地方发呆。陈芳以后怎么办？他们的家怎么办？此时，陈芳的朋友、同学们向她家伸出了援手，号召大家救救陈芳一家。他们在镇江网友之家www.my0511.net女性频道里将陈芳的遭遇写到了网上，以陈芳的名义在农行开了个帐号：6228481040037787913，希望大家帮助帮助这个美丽却不幸的女孩。
(文中人物为化名)快报记者 刘劲松 文/